后来的事

“The first story is about connecting the dots.”
事情都是这样发展的。

十四年前,我借到到一本《名侦探柯南》,第一次接触漫画。

十二年的,我在附近图书馆里看到《灌篮高手》、《丁丁历险记》和《龙虎门》这样风格各异的作品。之后订阅了《儿童漫画》,在名家专栏里认识了米开朗基罗,达芬奇和达利。那时候班主任让我负责班级黑板报。

十年前,我在学校练完毛笔字回来,穿出小巷,偶然听到《七里香》。那年我作文比赛拿到了一等奖。父亲给我讲《狂人日记》、《药》。

九年前,同样的比赛,空手而归。小学班主任说,小朋友你眼高手低呀。

八年前,到初中后我又拿回一等奖,但遗憾已经不是原来的班级,我也无法证明些什么。只是继续办着黑板报,继续当着语文课代表。

七年前,在 RPG Maker 里看到了 Ruby,那是我最早接触的编程语言,但遗憾并没有开始学习。那时候我用 MS PPT 做了一个 RPG 游戏,被朋友当做笑话。那时候每到周五,就和同级同学 H、F 一块儿打篮球。

六年前,偶得一本《时间简史》⋯⋯我慢慢选择理科。自己学习了静物素描,篆刻和漫画。亚历山大石膏像、G 笔和网点纸,至今让我记忆犹新。

那之后,回忆开始清晰起来。


五年前,第一个变量,第一个语句,第一行 Pascal,第一次 NOIp,第一次省选,第一次 ACM 邀请赛,第一次 NOI。

我在吉林 NOI 认识了吕凯风(VFleaKing),nzk。NOI 时,VFK 折腾了很久 Unity,又在长春新华书店买了一些游戏 3D 建模的书。我挑了本计算机图形学。

自学了 C++。也大概是那时候,在学校附近的新华书店的计算机角落看到一本许式伟的 Go 语言编程,只觉得名字有趣。

那时候也来复旦参加集训了。很多学长都说,想去 ACM 赛场上拿气球。

整个高中也一直在做黑板报。

我可以回忆起许许多多事情,却仍记不清那一年自己心里在想什么。

四年前,我去了很多次清华。知道了很多很多优秀的人。印象深刻于胡事民老师的图形学讲座。我开始深夜刷 Codeforces,喝过太多咖啡。终日写题。那时候觉得自己⋯⋯终于能够踏实下来了。

和 VFK 参加 APIO 时,我因为熬夜太困而在浴缸里睡着了半宿。诸如此类。

在那前后也读到到 Definiter 的博客。后来成为了我非常重要的朋友。

三年前,《算法导论》、《基础数论》、《具体数学》、《线性代数》⋯⋯。

第二次 NOI。当时自己就已十分清楚之后几年会背负的压力。不知怎么来到了复旦。在 ACM 赛场写代数/几何题目,拿气球。VFK 有一篇写得更好的回忆录。

预科时候有了数位板。没有升学压力,闲来就会画很多小时看过的漫画。

又帮大学的班级做了各种周报。去翻家里那些《黑板报版式设计大全》,倏忽间就十年了。

而 H 和 F 都去了上交,总无法见上一面。或者说,不愿意。但我还一直记得人生前二十年投出的几个为数不多的好球。


两年前,我将那本计算机图形学卖给了一位豆瓣上的北航学姐。可能是没有再版,很难买到。

看了吉卜力《听到涛声》,也有个睡浴缸的人 :) 再后来,在披头士的 Norwegian Wood 里也听到了这么个人。

在 ACM 拿到了想要的名次,快五年的算法竞赛生涯也终于结束。

接触 HTML。在构成艺术课上知道了包豪斯。在中文系重读了《鲁迅全集》⋯⋯尤其是《朝花夕拾》和《野草》,我想我以后还会再读的。

认识了张圭狄(illusate),又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眼高手低。

开始计划性地练习素描,帮社团无偿做海报。那年也因为兴趣,折腾起了 Web/iOS 开发。终于开始渐渐弄明白一些东西和方法。

去年,开始关注工业界的规范化,往上走。

终于去了卢浮宫、梵蒂冈和佛罗伦萨,站在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作品的面前。也上了一门 MoMA 的现代艺术课程,读过圣经,很多模糊的东西都串了起来。

接触了若干编程语言。也学习了 Maya 和 Unity 3D。

后来修学校计算机图形学课程的时候,看着手中的劣质教材,非常怀念当时那本书。


一直觉得相比而言,以前数学/算法能力要更好些。每想到此处就会异常难过。

为了面试,又开始做算法题。

VFK 终于坚持到了国内的顶尖水平,高中机房的学长学姐此时也都在世界各地。

我竟承载了这么多他们的故事,想来感动。而自己这三年来却是不喜不悲,充满了不安。

这些年辗转于武汉、上海、北京,有些想明白了的事情,有些不再能明白的事情。

现在又到了转折点,大家都是。总觉得四散之前要有离别的意识,要有契机,留作往后回忆所用。

在贵司看到了很多四年前认识的,那些很优秀的人。有许多是胡老师的学生。我总觉得我是向往贵圈的,即使不太喜欢。但大家都成长了。 唯独漫画里的人们还没有成长。

2016/1/31 08:08
写给自己


我有一时,曾经屡次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果:菱角、罗汉豆、茭白、香瓜。凡这些,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;都曾是使我思乡的蛊惑。后来,我在久别之后尝到了,也不过如此;惟独在记忆上,还有旧来的意味存留。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,使我时时反顾。

—— 鲁迅,《朝花夕拾》

谁从门前匆匆跑过的脚步声,使代助感到有一双厚板大木屐从空中掉入自己的脑袋。不过,这厚板大木屐在远去的脚步声中,很快地从头脑里逃匿了。代助也睁开眼,醒了。 ⋯⋯ 代助下定决心乘着这辆电车前进,直到自己的脑袋烧化为止。

—— 夏目漱石,《后来的事》


后来的事,仍旧没有发生。我害怕的,我欢心的,都没有发生。 穿梭在呼啸的风中,踩过摇曳的枝叶树影、杂线、大红灯笼,空虚、落寞。 原来 desperado 和 desesperado,是同一种人。 脚边风卷起尘土,冲向高楼。

2016/2/5 23:02
北京街头

往前走,别回头。